予安

【全员向】不能自胜

她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感受,那是刻骨铭心的,永远都忘不了的。

出拳,收拳,每日也许完全超过人体所能承受的训练,这是自由,这是意义所在。

铁笼子里斑驳的光,她记得。微绣的壁,她记得。既是伙伴也是敌人脸上凶恶的光,她也记得。

挥汗如雨的训练场,呐喊声,跑了一圈又一圈的操场,一圈又一圈,不知多少次踏在同一个脚印上。

炉火噼里啪啦的响,迸溅的光,亮。

*

热夏,绿叶植物肆无忌惮的伸展着,霸占视觉所能及的任何位置。她一路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,欢脱的风吹得好痒。

好,让我们翻开课本,今天我们来学习太宰治的《轨道列车》。绚濑同学,请你来读一下

绚濑同学?

啊、啊好的!

她紧紧的盯着一个个字。

怎么了?

啊,没事!

良平八岁那年,小田原和热海之间开始铺设小火车轨道。她停顿了一下,她念道
他每天都去村边观看这项工程。说是工程,其实只是用斗......

“学校的校长,出来!”有个声音突然在外面喊。声音很大,有种不屑的,藐视的语气在里边。
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转头看向窗外。靠窗的人使劲想探出去看个究竟,却被老师喊住了。窗外树上,躁动的蝉不住的嚣张的叫。

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慌乱的在楼道里乱蹦,教室里到处嗡鸣作响,孩子们手足无措,直到听见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惊恐的跳起来。

“警报?”那人听起来显然有些不满。

“那是坏人吗?”旁边的孩子啜着泪,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中的高坂穗乃果。她正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拼命眨着不想让泪珠掉下来。

绘里当然也害怕,但是她抱着孩子的骄傲和自信的告诉她那不是坏人,就算是坏人我们也会把他打跑的。神色坚毅,话语笃定,如果除去声音里的一丝丝小颤音,她自己都要信了。

“绘里,我们跑吧!”那孩子眼神殷切,“我知道一条路能出去,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,绝对可以的!”
这是自己唯一的朋友高坂穗乃果

“啊啊啊!!!”
一声惨叫

“坏人要来了!走吧!”

她的理智告诉她再想想,这个办法可能太危险了,一定要好好想想。可她的内心在大喊大叫,快,别等了!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!

她挤压般紧紧闭住双眼,耳朵里灌满的全是闹哄哄的哭泣吵闹声。眉头紧皱,她甚至还咬了咬牙。

校长...老师...朋友...
无依无靠...

突然她猛地睁开眼,抓住她的手,穿过一片又一片忙着慌乱懒得管他们的人,义无反顾的冲向她所说的密道。

两年了,两年了。不管了,她要逃。

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,两人一路狂奔。穿过一个又一个在警报铃声中哭闹的教室,穿过那个废弃的实验室,穿过长长的走廊,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慢行。

要到了要到了,太好了。

不过当两人气喘吁吁的跑过一个拐角时,突然看见有不认识的人在不远处的大门前壮实的站着,她的心漏了一拍,然后开始撒野的跳。她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捂住嘴。

哇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.....

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声音,是院长。他瘫跪着,旁边不认识的人突然给了他一脚,他咚的倒了地,奄奄一息的垂死挣扎着,试着昂头呼吸,拼命的想要逃走,但,他身后的人举起手中乌黑的物体,他瞄准了院长,他静静的站着。

院长离他越来越远,突然碰的一声,血从他的头顶慢慢流下,他的目中空白,他直直昂起头,他笑了。

漫天铺地的黑暗掺杂着聒噪的蝉声向他袭来,这次他昏昏落地,没再出一丝声响。

“院长!”旁边的穗乃果看着,看着,不自禁喊出声,她连忙捂住她的嘴,把她往后拉,紧紧将胸前的十字架吊坠攥入手中,祈祷没人听见。

但是穗乃果仅仅停了了一秒,便挣脱出自己的困束,她向外飞快的瞟了一眼。随后目光凛然,神色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光芒。来了。她说。

完了,我会不会死...

脚步声像靠近了猎物的蜘蛛,不紧不慢的前行,看着猎物慢慢挣扎,蹭蹭手脚,然后致命的收网。
她听见有脚步声近了,近了。她像时间一样凝固了,胶质状凝固的一动不动。

她冲了出去,她没能拦住她。她悔恨的想哭。她探出个头,偷偷瞄着。

“院长是好人!你们不要欺负他!”
她听见她声嘶力竭的喊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静静的沉重的撞,她听见脚步声的主人已来到身边,她看见——她看见那人停了一下,举起右手,然后攥拳做了一个她看不懂的信号。

她突然向远处看,哪里有人又举起那她不认识的短条块状物,乌黑的外壳,空洞的孔,让她直觉的察觉到不舒服的恐惧。

她看向穗乃果,她一动不动的瞪着他,满脸的怒意。

笨蛋!她在心里骂着。快跑啊!!
她不动声色的使劲儿锤了下墙,手生疼生疼,她看见那人一脸戒备,缓缓的,竖起拇指。

危险!!
听到砰的那一刻她跳起来,猛虎扑食般扑向不远明处傻呆呆的她,刚来得及碰到她,刚来得及感受到尖利物划开左肩上的皮肤,刚来得及看到那人脸上的一点惊愕,刚来得及听见她的一声惊呼。

嘶啊...疼...

她扑着她跌倒在地,发出听着就疼的落地声。她刻意侧了点身以防伤着她。

她听见看见刚刚都没哭的穗乃果突然哇一声哭着抱着自己,她晕晕的疼。

然后她看见她突然的,慢慢的倒了下去,她瞪大了眼睛,然后看到那人就出现在面前。

穗乃果!!

她咬紧牙关,想挣扎着站起来遵守她的诺言“给坏人一拳”。她紧握双拳,可弱小无能到连挥动也挥动不了。刺骨的疼痛令她眩晕,她眯着眼睛,沉沉的发出兽般威胁的低吼声,她喘着气,怒气的看他走近,再走近。

弱小的自己...没用!
连自己的的伙伴都保护不了,打什么坏蛋,算什么英雄!

眼底一片水雾,她昂头瞪着他那令人心悸的琥珀色的眸,一如朋友所做的那般。

想变强,想变得强大,想变得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,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不甘心不甘心,好不甘心!

她用劲挥舞未受伤的右臂,使劲砸在面前的人腿上。

她看见他笑了...?
那种微微挑起的笑意,那是讽刺吗!
可恶...

她挣扎着想起来,狠狠的撞向他,突然脖子猛地挨了一击,眼前突然一黑。

不甘心,好不甘心...要是能变强就好了....
最后一秒她想。

穿着黑袍的人静默着站了一会,随即向后摆了摆手向自己人表示没事。

然后他蹲下来抱住左肩血红浸染的她,低头看了她一眼,随即抬头大跨步走去。

眼神不错,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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